大莲花浴 第14节(3/4)

捱到腊月，天杭落了雪。白茫茫一片，厚厚密密地覆盖住天地万。蕙卿睡在空的瑞雪居，守着呛人的炭火，通发寒。到底还是生了病，不知是冻的，还是累的。

穷人是真苦啊！蕙卿心里想着，要是她从小就是苦就好了，或许现在就不觉得苦了。偏偏从前过惯了舒坦日，冬天有空调、羽绒服、鹅绒被，洗衣有洗衣机，没饭吃就外卖，何时有过连续七八天都吃不上的日？便是来了这个世界，除了被李夫人囚禁的时候，她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的主，有人伺候，更不用说周风曾经那样金尊玉贵地供养过她！

蕙卿凄凉地睡在厚重的棉被里，上一忽儿冷一忽儿，倒是泪得很，了枕棉被，很快又变冷，冻得肌肤发红，她忙泪，连泪也不敢了。

她烧得昏昏沉沉，整日卧在床上，饭也没空了，衣也没空洗了，洗澡更是妄想，谁来烧？她最后那净的心，全用在早晚各一次的倒夜壶上。她披着棉袄，呵气如云烟，在寒冬腊月里，蕙卿着低烧蹲在雪地中，泪洗夜壶。

是老家看不过去，悄悄送来吃和药。他说，周风了令，不许他们接蕙卿。周风说，蕙卿立志守寡，立志自力更生，这些都是蕙卿的修行。

“哪有守寡守到生病了都没饭吃、没药喝的？”老家心疼蕙卿。

其实在蕙卿彻底绝望时救她一命，别让她死，也是周风的令。老家没说。他私心想着，如果陈蕙卿活来，也许会记他一个人。这世界就是这样，人都是蚂蟥。

喝了药，似乎有些气，烧终于退了。睛也清明了些，就是脑还昏，恐怕是烧糊涂了，竟看见周风坐在太师椅读信。

蕙卿用力眨，不是幻觉，真是他。

她嗓哑得很：“你……”

那厢终于抬了：“来看看你赎罪赎得怎么样了。”他随意搁书信，噙着笑，“又是一年冬。小蕙卿，去年的今天，我遇见了你。一年了啊。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蕙卿灼的泪。

周风端起药碗，行至榻前坐。他抱起蕙卿，才发现怀里人瘦得没几两重。他恨恨地冷笑：“喝罢！喝光了，好起来就继续活去，好不起来就去陪你心心念念的相公。对你，我也算尽了心了。”

蕙卿心澎湃，她想说话，可太久不开，兼之生病，嗓又又哑。零碎的字音漏齿，连不成句。

周风俯，耳朵凑近她边：“要说什么？”

蕙卿伸手，微弱的力气去扳他的脸，却扳不动：“转……过来……”

“什么？”他皱了眉，顺着力转过脸来，“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话音堵在猝不及防的吻里。

蕙卿涸的贴上去。

这一次，到周风脑海中噼里啪啦炸满烟。

蕙卿吻了一瞬，再也支撑不住，摔在他怀里，浑发抖。她息急促：“我冷，好难受，想死……救我，求你……”

“别让我死……”

第17章 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