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25节(3/4)

话音突止，柳姨娘一歪，扑在地上。她后心挨了周风一脚，挣扎着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咻咻气。

周风面铁青，微微起伏，却未再上前，吩咐：“还不把这疯妇拖去，堵了嘴！”

柳姨娘伏在地上嘶嘶冷笑：“哈哈哈……好！周风！我的好二爷！你踹得好！索踹死我净！”她笑泪来，“张绣贞死了，一个就是我，再往后……哈哈哈！你如今护着这条白狼，早晚等她反咬你一！你才晓得厉害！”

周风绷着：“代双代安！把她关起来！柳氏不知悔改，疯言诅咒，攀诬他人。推搡家中女眷致主母溺毙，已是死罪；方才又当众行凶，戕害妇，罪上加罪。待太太丧仪毕，即刻发往庄，永世不得归府。”

蕙卿仰躺在地上，捂着脖不住地咳嗽。余光中，几个壮仆妇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去拖柳姨娘。柳姨娘被人拽着，涕泪横：“陈蕙卿！你也莫得意！黄鹰抓住了鹞的脚，咱们谁也飞不了！我要死了，早晚化作厉鬼，把你和你肚里的，嚼得骨都不剩！周风，没耳的糊涂行！偷腥扒灰，烂到儿了！你对得起你周家列祖列宗、对得起周雨么！早晚周家被你败掉，一个死的就是你……”柳姨娘的声音越来越远，终至无声。

蕙卿抚着脖，逐渐将气息稳来。周风走上前来，居临地看着她，他抿着，并未吭声。蕙卿也半阖目，看着他，慢慢地，她闭上。

屋里的安神香又起来了。

蕙卿睡在步床里，心得很快。周风坐在不远的太师椅，淡淡看这罗帐绣衾将蕙卿藏在里面，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叩着扶手。他们俩，一个睡不着，一个不离开。各自揣着各自的心事。

蕙卿转过，望向他：“风。”

他没答，依旧淡淡看着她。

蕙卿有些慌，她将脸枕在手背，小心翼翼开：“你不睡吗？”

他蓦地开：“你说，我怎么置柳韵？”

“二爷不是已置过她了吗？”

“哦，是么。”他搓了搓手，“我是说，你想她死吗？蕙卿。沈老夫人想我死她，你呢？”

蕙卿呆住。

她尚未来得及回答，周风便已站起了。外渺渺远远是和尚诵经的声音，张太太的灵已移到祠堂旁的咸安堂了，就在莲池旁，距离景福院也没有很远。

浅淡的烛光映照在他脸上，一半是亮的，一半是暗的。他上是件素服，眉皆是倦怠。他没有再看蕙卿，只是目向虚空，似有心事，怅：“阿韵从前是很温婉的，今儿一遭看她张牙舞爪的模样。你说她打骂你，真的吗？她把承景教得那般懂事，自己却如此待你？蕙卿，我不是怀疑你的话。我知许多人看见她苛待你了，蕙卿，我……我只是有些怅惘罢了……”

他自嘲一笑：“你好好养胎罢。外的事，不用你心。”周风抬走了去。

蕙卿看他大步走去。直到袍角消失在门后，他都没有再回看她一。她慢慢支臂起。这么些年，他一次这样明显地表现冷淡。他不相信她，是吗？既然不相信，为何又只置柳姨娘，却不发落她？

她独坐在步床，锦被堆在腰间，一只手无意识地搭上小腹。心虽已渐渐平复，腔里却堵着，像了团浸过的棉絮，沉冷涩重。他最后那几句话，还有离去的背影，在她脑里一遍遍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