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25节(4/4)

景那么良善乖顺的孩，极孝顺，怎会忍心真的让柳姨娘一辈耗在庄上呢？到那时，她还能活吗？蕙卿蓦地想起那日祠堂上柳姨娘的诅咒，想起她掐着自己的脖，了狠劲，恨不能当即掐死她。

她可怀了他的孩！柳姨娘当着他的面要杀她，杀她与他的孩，他还能无动于衷，还能放过柳韵？他竟然要饶过柳韵？承景是他的儿，难她肚里的就是个野吗？他甚至都不来见她了……

蕙卿膛开始起伏，垂在侧的手逐渐攥。

柳韵在祠堂连跪了四日，膝盖早就酸了。她着，掰指算日。这几日的静思，她倒渐渐悟些理。她早年是周风的贴丫鬟，后抬作通房，再纳为姨娘。转竟近三十年了。这般分，张绣贞尚且不及，何况陈蕙卿？更莫论她还有个承景！模样、品、才学样样不弱于人的承景！周风唯一的儿承景！

不过在庄上待几年，怕什么呢？这几年，她只要安安静静等着承景考取功名回来。那陈蕙卿还能翻上天不成？后宅里就一个她，周风早晚会腻。只要他腻，到时候陈蕙卿还不是任她圆搓扁？

柳韵这般想着，不禁弯了。

她扶着坐在砖地上，将旁那方灰扑扑的蒲团抻了又抻，得绵些，方侧卧，阖了。

恍惚间，她跌一片锦绣堆里。但见承景簪乌纱，着绯红罗袍，玉带铐金，跨坐在白之上。前是鼓乐语笑喧阗，后朱漆牌匾上斗大四字“状元及第”。那孩转过脸来，冲她扬眉笑喊：“娘！”声如清玉。周风亦在仪仗旁立着，眉温存朝她笑：“阿韵，绣贞过世多年，如今承景大有息，我想，他若是嫡，于前程更有裨益。阿韵，你可愿扶正，续掌中馈？”

柳韵笑声来。

她正要上前，前忽地一黑，睁开，是这灰暗的祠堂，什么人也没有。只是鼻间似乎漉漉的，空气也稀薄。

柳韵陡然一惊，因她呼不了了。

一团冷厚重的东西死死掩住了她的鼻，她用力一，全是棉絮，堵得咙腔涩涩得胀。柳韵骇得魂飞魄散，四肢立时挣动起来。她双手向上抓挠，却只到一双冰冷的手腕，腕间是一对凉浸浸的镯。那手腕使着狠劲，死死向摁，透的棉布在柳韵脸上瘪了，渍便顺着她腮边、颈窝往淌，洇了半幅衣衫。

“我说过。”是陈蕙卿的声音，“上一个打我骂我的人，在这宅里消失了。”

柳韵泪。她仍在挣扎，力气却逐渐松散去。咙里挤“嗯、嗯”的闷哼，两条在地上蹬，鞋都踢掉了一只，可却推不开陈蕙卿。

肺腑里像被针扎，疼得她浑搐。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那嗡嗡声里，恍惚又听见梦里自己的笑声，听见承景扬着笑喊“娘”，听见周风温存地说“扶正”……可这些都远了，淡了，只剩近在咫尺的、自己里发的、越来越微弱无力的“嗬嗬”声，以及那棉布里的与稀薄空气被她肺腑的“咝咝”声。

她的，一寸一寸地了去。最后一意志弥留在此，她却再也抬不起手，再也说不话。

陈蕙卿把她平躺放在地上。

柳韵半阖目，恨恨地盯住陈蕙卿。她想开，想骂蕙卿，却是徒劳，她只能睁睁看着蕙卿坐在蒲团上，听见蕙卿说：“杀的人多了，好像慢慢就能知到，死亡的临界。”她看见蕙卿微微蹙了眉，“在那个临界，人活不了，也无法立即死去。姨娘，就是你现在的状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