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其一，臣朝几年来，几方相安无事，专心厉兵秣，不知为何陛此时突然等不及了？”

刘隽疾手快地扶住，随即便有些懊恼，活像是被灼伤般松手，“其二，你我本就是总角相，陛若仍觉得臣不牢靠，歃血为盟也好，桃园三结义也罢，何必此策？”

不知是哪里的娥在浅低唱，曲声婉转、词意冶艳，于这夜阑静格外凄清。

……

刘隽死死闭着，不愿睁开，仿佛如此，就能当作方才是一场幻梦，什么都不曾发生。

“君乃天英雄，朕万不敢指教。”司邺回过来，白皙肤、削尖，尤其是狭双目里那对瞳仁颜浅淡，在月光京如琥珀之，让人猜疑他究竟是凡间的天，还是山中狐妖。

他说了半天的话，却仍未将衣衫穿上，袒着大片膛，司邺突然伸手，刘隽眸光一闪，但忍着不曾动作。

司邺只着里衣，发委地，正赤足站在地上，凭窗望月。

“听闻有一女名曰夜，作四时歌以传，这便是其中的秋歌。”司邺轻言细语，几近气声，竟比那女幽怨之声显得更加诡谲。

他什么都不知了。

“呵，”司邺轻笑一声，随即伴着那人，幽幽唱，“白朝夕生，秋风凄夜……秋风窗里，罗帐起飘飏。仰看明月，寄千里光……恶见东，终年不西顾。”

“陛若是寂寞，后佳丽翘首以待，若仍嫌不足，更可大开采选，自有无数人羊车望幸，常伴驾前。”刘隽没好气。

心积虑将自己骗来，司邺意何为？

虽自认为远没有到功震主的地步，但司邺耳朵，若是再听信杜氏谗言，对自己来个瓮中捉鳖，这小宴便当真成了鸿门宴了。

“朕不想听，”司邺颇为任地捂住耳朵，“如此佳时，何必如此扫兴？”

“鱼我所也，熊掌亦我所也。”司邺转看他，他的双颊角依然泛着红，不知是因为事，还是因为羞意，“朕既为天，想二者得兼，有何不可？”

“臣自认虽不算聪颖，却也不十分愚钝，可恕臣直言，陛谋算臣实在参悟不透。”刘隽双目霜、言语带毒，就算是对着刘聪、索綝也未见如此鸷，“陛如此自轻自贱，是为了与臣在榻上翻云覆雨，还是为了利用臣在朝中翻云覆雨呢？”

开窗秋月光，灭烛解罗裳。合笑帷幌里，举兰蕙香。

刘隽看着不少酒渍都顺着他角，落到衣衫上，甚至不少沾到发上，当场就有些难忍，起去扶他，“陛你醉了，该回……”

司邺却只是亲自为他将寝衣披上，“既可委以国事，又能纾夜寂寞，岂不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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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隽再装不去，曲肱半起，淡淡地看过去。

“虽然有些扫兴，但昨日朝会上听闻民帅郗鉴与臣之从兄刘演在兖州起了冲突，臣以为大敌当前，应一致对外……”

刘隽无奈一笑，侧过看着窗棂上月光摇，中木槿摇曳，自己几乎就要卸防备，坐于此风之中沉醉了。

几上，“好生无趣。”

“正是因为战事即将再起，安朝不保夕，朕才不想再被抛，独自困守在这安城。”司邺缓步踱回榻上，一个没走稳便是一个踉跄。

他意识地不再饮酒，君前失仪事小，他更怕一觉醒来，已被夺了军权，陷囹圄。

他衣襟微敞，发散，若不是朝廷捉襟见肘，刘隽都要怀疑他服了散。

刘隽一时疏忽，竟然真的全都吞咽去，那一瞬他才发现原来司邺碗中的酒与自己的不同，乃是自己生平所饮最烈。

第72章 第三章 巫山洛浦

偷看司邺，只见他似乎已然酩酊，但不知是否存心要将自己醉，竟仰着将酒往嘴里。

刘隽一气，眯着打量他，“陛谋远猷，臣远不能及，是非曲直，臣都不想究了。而今，臣只有三个问题，想请陛解惑。”

刘隽醒来时，已是夜。

刘隽昏昏沉沉地想着，可这一酒将他一钢铁骨都濡泡，最终化作了游丝飞絮。

鸿雁搴南去，燕指北飞。征人难为思，愿逐秋风归。

也不知醉鬼哪里来的这么大气力，不禁将刘隽也拽了去，甚至还将碗中酒给刘隽尽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