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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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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石虎在邺城造的业障,刘隽的神瞬间变得鸷,淡淡:“和石勒不是还在谈么?以示诚意,每隔一段日,便送些石虎的东西过去,切记,别让他死了。”

可如今就要回京了,他的阿父,却要和祖父母和阿娘一起永远留在这里,再不能回到鲜衣怒、诗酒征逐的洛金谷园,也再不能回到曾经赫赫扬扬、钟鸣鼎的中山故里。

只有时不时夜间惊醒,再看到案上那司空的印信,才反复提醒他,那座曾经巍峨的山岳终究倒了。

千五、八百、二千、二千三之众,其中约七成仍向朝廷称臣,五成归降了石勒。”

“也就是说至少有二成既是晋臣,又是胡?诸君听听,什么叫首鼠两端。”刘隽冷笑,“这些坞堡主啊,早在大汉时便已割据一方,各个都坐拥佃客私兵,整日清谈论,不论皇帝姓刘、姓曹还是姓司,只要还能举孝廉,都能在朝堂上如鱼得,一旦不得意挂冠归去、饮啸林泉,还能换来一个清举脱俗的名。”

就这样,刘隽披孝服、居前线,和石勒对峙了整整一年半,在此期间,厉兵秣、劝课农桑,原本逃亡的民又渐渐回到家乡,开始屯垦耕战。

“我这里再给你一些民夫人,回去之后,你将虎牢城建好,日后定有大用。”

其一,与郗鉴等民帅会盟,甚至向朝廷请封郗鉴为兖州刺史。

就这样到了建兴九年底,经过再三确认,石勒无奈撤军,只留队袭扰,刘隽这才放心来,决定不日回京。

原先二人都是刺史,刘耽常叫他主公难免让人诟病卑躬屈膝,如今刘隽已有了三公之份,对他自称臣也是名正言顺。

他悠然起,看着幕僚们标注来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坞堡,冷声:“去查,但凡是投降了石勒的坞堡,尽数剿灭,将这些坞堡为朝廷所用,收缴其家财营建堡垒,寇一旦来犯便清野。除此之外,敬。”

其三,刘琨葬于战事正酣之时,刘隽南征北讨,只简单办了丧仪,就连凭吊都显得那么奢侈。

突然被名的刘耽意识起,“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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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人对守孝看的颇重,汉以降,服丧二十载的人数见不鲜,刘隽既不似那些沽名钓誉、挂冠守孝的君,也不似阮籍那般酩酊大醉、箕踞不哭,他崇尚的是儒门“三日而,三月而沐、期而练,毁不灭,不以死伤生”之说,故而既不丁忧守孝,却也不饮酒作乐更不近声。后来,整日忙着理政征战,更是连哀戚的闲暇功夫都找不到了。

他们都留在了晋,那个刘琨抛掷了半生、丧尽了亲朋,最后换来生荣死哀的所在。

刘胤抹了把泪,“兄运筹帷幄,历经百战,终究将羯了并州。叔父在天之灵,定会笑九泉。”

也得益于此,刘隽本来捉襟见肘的军需粮草充裕了不少,至少不需再让穷困潦倒的朝廷周济了。

建兴九年十月,刘隽一甲胄,跪在坟前,沉默地看着漫天白幡,联了宗的刘耽早已回了豫州,刘启在梁州,刘挹在秦州,本来枝繁叶茂的刘氏兄弟,如今竟只有刘胤陪在边。

“兴许吧。”刘隽眶通红,撑着不落泪来。

刘隽飞景剑,着舆图,“石勒至今逡巡不肯离去,难是觉得我守不住并州,也守不住冀州么?既如此,我便在此安心守孝,以家君在天之灵!”

当时卢谌带来那封书信,他不敢多看,只想着万一能将刘琨救来,彼时再把酒言,畅谈诗赋,却不想这封书信竟是刘琨这不世的大才的绝命书。

其二,重新整合了幕府,将刘琨旧和自己原先的班底打散了,择其署在实际掌控的州郡,选取最可靠之人分统领。

二人默不作声地跪拜行礼,刘隽又取了祭酒洒在坟前,低声:“功业未及建,夕忽西。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在此之前,他了三件事。

此外,刘隽命留在梁州的刘启继续与成汉、周遭落通商,再将梁州产的蜀锦和从诸胡换来的宝石、玉、名源源不断地贩卖到南方。看来南渡士族并未伤动骨,嘴上说这克复中原,可早已被江南的风熏了骨,在吴侬语中迷失了心志,竹林间的放达清谈言犹在耳,却早已偷偷披上了绫罗绸缎、佩上了和璧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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