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大学室友毕业之后，就真的像被风散的蒲公英，各自飘向了不同的方向，再也没怎么聚过。

他想学瘦猴或者刀那样，没没脸地发一句过去：“江少爷，在嘛呢？又在哪里潇洒？” 或者“江总，求带飞啊！”

苏木偶尔夜人静，拖着疲惫的回到租住的单间，洗完澡在床上，会意识地拿起手机，开那个已经沉到很面的寝室群聊。

更特别的是江冉。

苏木脑里“嗡”地一声：……那么早结婚？

他的公司总在另一个城市，离江州有好几百公里。当初拿到offer时，他还曾有过遗憾，但很快就被找到工作的庆幸和随之而来的生存压力淹没了。

苏木看着那行字，心里那说不清不明的滋味，却翻涌上来：真羡慕。

去年一年，苏木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加班加到昏天暗地，更别提主动去维系什么集了。

联姻？

苏木有时候会鬼使神差地开，看着那个像，想象着屏幕那边那个人现在在什么。

带着学生时代的熟稔和玩笑。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不去。

比如知他生活费张，偶尔一起去校外吃饭，江冉总会以“多了吃不完”或者“这家店我家里有卡”为由，把大分账结了，表还特别自然，让人拒绝都显得矫。

苏木偶尔实在忍不住，会去翻看他们之间那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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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的消息接着来：啧啧，真家里有矿要继承，你说咱们现在去抱他大，还来得及吗？混个当当？

群里渐渐沉寂去，只剩偶尔转发的一些行业资讯，或者节假日复制粘贴的、没什么温度的群发祝福。

果然，瘦猴很快回过来，带着一你太天真的吻：你以为他们有钱人跟咱们似的？还要苦哈哈地攒钱、买房、还完贷款再考虑结婚？人家那是联合，资源整合，结婚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签了字的事。

想说什么“兄弟们最近咋样？”“刀你家跆拳馆生意好吗？”“瘦猴你又槽了？”

可江冉这个人，他平日里几乎不发朋友圈，一片空白，让人无从窥探他毕业后的生活。

苏木还是攒了一笔钱。

苏木盯着屏幕，心莫名漏了一拍。

刀则彻底“回归本源”，毕业后直接回了老家，接手了家里那个不大不小的跆拳馆，朋友圈里偶尔晒晒学员或者健照，一副乐在其中的样，跟他们这些在金狗圈里挣扎的，仿佛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总是默默地退，把手机扔到一边。

瘦猴继续爆料：我还听说，他家里好像给他安排了联姻，对象也是个千金大小。我去，这些有钱人，真是一都不给咱们普通老百姓跨越阶层的机会啊！就消化完了！

瘦猴本人则一直留在了江州，消息似乎也更灵通些。

小组作业分到一组，江冉总会把最复杂难搞的分揽过去，或者在他对着某个件作抓耳挠腮时，很随意地走过来，三两帮他搞定，然后丢一句“很简单，次教你”。

毕业两年，在这座消费得吓人的大城市里，他像一只最勤恳也最节俭的工蚁，将每个月那微薄的薪，扣除掉房租、电、通、必要的生活开销，以及雷打不动寄回老家的那一份后，剩的每一分每一厘，都小心翼翼地、带着近乎虔诚的毅力，存一张从不轻易动用的银行卡里。

不是那刻意施舍的好，就是那自然而然的、天生就有的教养和周到。

发去才觉得，这话问得真傻。

这天，瘦猴又在微信上跟他噼里啪啦地吐槽行业的某个奇葩项目，苏木一边敷衍地回着“嗯嗯”、“是坑”，一边麻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瘦猴跟他同在金行业，虽然在不同公司，但圈有重叠，平时聊得还算多，主要是吐槽工作、些真假难辨的小消息，或者互相推一些可能槽的机会。

突然，他语气变得神神秘秘：哎，木，你听说了吗？江少爷……好像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他的像。是一张拍得很模糊的、天空或者大海的局，调冷淡。总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大分都是节假日。节、中秋、国庆，有时候是他发的，有时候是江冉发的。

数字增得很慢，像蜗爬行，但总归是在增加。

江冉大学的时候，对他其实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