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2/2)

言不栩解答了他们的疑问：“荒漠，空间层次本来就不稳定，灯塔照耀不到的昏暗之地，净化不够，这不稳定、不安宁的因素就会被加剧，再加上这里还是墓地。”

“我是罗群——不，现在应该是安河族，多诺的孙，我爷爷在这里。”阿伊格说。

“这里的地形，和荒漠其他地方差距很大啊。”封鸢叹。

他这么说着，已迈开大步往山坡的方向走了过去，毫无奔丧的沉痛，反倒有一要去宣战般的昂扬。

而阿伊格显然是后者，他用没拿手电筒的那只手摸了摸后脖颈，：“我也就来过这地方一次，我爸妈过世的时候，他们被送过来葬，那时候我才十几岁，而且还是白天来的，没想到这地方到了晚上还恐怖的……我总觉得这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看着我似的。”

“你等等，我去叫你家里人过来，”老絮絮叨叨地，“让他们带你去，我不能这么，这会惊扰亡者的灵……”

“本来我的计划是假装成来回查的——每个族会派人时过来看看，送资、帮忙修修东西什么的，但是现在，”阿伊格一摊手，“既然妮兰死了，我爷爷又在这里，那刚明正大去就行。”

“你说得对。”阿伊格拍了怕他的肩膀，嘲讽，“但是他们会说，是因为人老去之后的‘灵’本就变得很虚弱。”

封鸢心疑惑为什么他的用词是“算是”，但就在这时候，阿伊格已经到了那片建筑篱墙的所在，隐约有说话声传来。

“那个叫妮兰的神师，是阿伊格的……亲人？”封鸢声音很低地问言不栩。

“那还把老人送到这里来？”封鸢挑眉，“这不是在加速他们的死亡。”

阿伊格嘴角微勾，：“是。”

他是前者，纵然这地方有些诡异，但对他来说依旧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他只是觉得这里上似乎隐隐透某混的、不协调的气息，以及仿佛徘徊着不属于某些不属于现实维度的灵……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觉。

而在封鸢的视角中，山与山在夜中织，这些山突兀嶙峋，呈现与夜一般的漆黑，犹如鬼死亡后遗留的残破尸骸，让初来到这里的人不知是喟自然的神奇，还是倾吐莫名受到的压抑。

这时候他们略落后于阿伊格，几人的脚步声相继重叠杂沓，几乎盖过了封鸢的询问，如果不是因为离得近，加上言不栩的灵知，恐怕连他也会一时无法分辨刚才封鸢到底说了什么。

“妮兰算是阿伊格的姨妈，阿伊格的母亲泽兰和妮兰都是多诺的女儿。”言不栩解释，并未提及他少年时被泽兰捡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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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直在黑暗的山中穿行，走了快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一片相对开阔平缓的山坡，那里有火光涌动，并不明显的光亮映照之，似乎有建筑与篱墙起伏。

“人死后神，或者你们常说的‘灵’会逐渐自然消散，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灯塔的光辉或者有些净化仪式会加速这一过程，但是这里聚集了太多的尸，每一个灵都在消散，笋说不定在消散的过程中还会发生某些不为人知的异变，时间久了，这里自然而然就变得更加压抑、沉，难以忍受。”

将手电筒从自己颌挪开，照向了黑暗所覆盖的虚空，却只照见了一片空。

老儿似乎回想了一多诺是谁，接着浑浊的睛倏然一瞪，：“你是来，送行的吧？”

信山是年迈衰弱的人的汇集地，同样也是他们的葬地。

人是类游牧民族，一生都居无定所，但他们的墓地却是固定的，每一个人在苍老之后，在生命的倒计时之后就会停止持了一生的迁徙，来到信山，成为这个族群的守墓人，直到他自己也死去。

“我们就这么直接过去？”封鸢问。

两人便快步跟了上去，篱墙边拦住阿伊格的是一个瘦的老儿，他一只手中举着一盏风灯，另一手拎着一团绳索般的事，不像是在守夜，反倒像是在忙碌着什么事。

他转离开了，没多久又返回，旁多了一个壮硕如黑熊般的大影，封鸢目测了一，最少也有两米八，那老对熊一般的人说：“门那个就是，说是你家的人，你带回去吧。”

他单薄的角一咧，相当讥诮地：“不会有人阻拦我们去‘奔丧’，对人来说，这是很重要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