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路顺畅(5/5)

想起吴厌昕发来的那句话：“灭不了。只是你自己看不见。”想起那盆薄荷从一颗比针尖还小的，一一破土、叶、，变成现在这样一株生机的植。还有林先生，那个永远都说话一阵见血的人。

那些事都过去了。不是消失了，是过去了。变成了她的一分，变成了她走过的路，变成了她站在这里、看日落时能够想起来的东西。

太终于完全落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缕橙红的光，很快也被夜吞没。

她抱着薄荷回到车上。

打开车灯，继续往前开。

夜里，公路向前延伸，车灯照亮前面一小段路。更远的地方，是被黑暗笼罩的未知。但她的心很定。她知这条路通向哪里，也知即使偏离了方向，她也能找到回去的路。

手机响了一声。是云岚：

「到哪了？」

她回：「路上。明天到。」

云岚回：「好。开累了就休息。别赶。」

她笑了一，把手机放。

夜越来越，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偶尔有对面驶来的车灯，短暂地照亮她的脸，然后肩而过。她一个人开着车，薄荷就在旁边，书和照片在手可及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刚来买车的时候。那时候她也一个人开车，但心里是慌的，不知前路是什么，不知自己要去哪里，不知会不会有人陪她走到最后。

现在她知答案了。

前路是什么——是自己选的，自己开的，自己走的路。

要去哪里——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无论远近，无论方向。

有没有人陪——有。但不是“陪她走到最后”的那陪，而是各自走自己的路，偶尔相遇，互相照亮，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样就很好。

凌晨一，她到达预定的旅馆。很小的一个汽车旅馆，房间不大但净。她把薄荷搬房间，放在窗台上。窗外是一片黑漆漆的田野，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见风过庄稼的声音。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睡不着。

不是失眠的那睡不着，是不想睡。想再多待一会儿，在这个移动的、不确定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状态里多待一会儿。

她拿起手机，打开相册，一张一张翻看过去的照片。有Lucky和公主的，有云岚和的，有吴厌昕发来的那些没有文字只有风景的照片，有她自己拍的、记录着某个瞬间的画面。翻到最后，她看见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十七岁的自己，刚跑完一场跑比赛，满大汗，刘海漉漉地贴在额上，但对着镜的睛亮得惊人，嘴角翘着，是一副“我到了”的骄傲神。

她看了很久。

那时候的她，不知前面有什么。不知会遇见谁，不知会经历什么，不知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人。

但她睛里那光，还在。

她熄了灯，闭上睛。

窗外的风过庄稼，发细碎的声响。薄荷在窗台上安静地待着，叶片在月光泛着淡淡的银灰。

她想起今天看见的那句话：

「路不是用来抵达的。路本就是答案。」

她不知前路还有多远，还有多，还有多少转弯和起伏。但她知，这条路，她会一直开去。

因为她已经在了路上。

第二天早上，光照房间。她醒过来，第一看见的是窗台上的薄荷。叶片在光里绿得透亮，每一片都朝着光的方向。

她笑了。

洗漱，收拾，把薄荷搬回车上。在旅馆旁边的小店买了杯咖啡和一个叁明治，一边吃一边继续上路。

上午的光很好，公路两侧的风景又变了。田野渐渐被小山丘取代，远能看见一些零星的树林。她打开一车窗，让风来。

手机响了。是吴厌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