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剑符在扁舟》：夜宿古寺有妖气(2/10)

陈平安被逗乐了，问：“了人上人，想什么？”

陈平安三人还是被郡守府行挽留了三天。刘华经此风波，好像脱胎换骨了，再没有初见时的那颓态，经常去找他爹讨教学问，既有德文章，也有经世济民，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刘太守还是不待见这个儿，可是刘华再不会他爹一不耐烦就心里发虚、打退堂鼓，反正这两天他把刘太守给烦得不行。更多时候，刘华还是黏在徐远霞和张山峰边，再就是防贼一样盯着那个穷书生柳赤诚。他不介意这个白国寒士娶他大，但是在柳赤诚把他用八抬大轿娶家门之前就想要占便宜，他可不会答应。

“吃上饱饭怎么够？”陈平安故意板起的脸一柔和了许多，了他的脑袋，“还得餐餐有！”

据说彩衣国朝廷那边得知消息后，已经有礼和兵的人，官儿都不大的那，慢悠悠离开京城衙门，南胭脂郡，说是调查案，安抚人心。不过在官场摸爬打了半辈的刘太守知，这不过是那位皇帝陛样罢了，拨款赈灾的银两，那是一两都不用奢望的。要收拾胭脂郡这个烂摊，官邸存银远远不够，而他又不是那横征暴敛的无良官员，所以还得靠他这个郡守的一张大髯老脸去求人，靠什么载地方县志的名、撰文立碑以供后人瞻仰来跟城的郡望豪绅们求银，而且必须赶在京城两衙门的那些个钦差大人郡城之前把银的事敲定，千万别给皇帝陛心里添堵，更别给本就日难熬的衙门添麻烦，他这个太守才有可能保得住官帽。

徐远霞新得了一把神兵利，是米老大弟遗落的一把短刀。这把短刀原先的主人是货真价实的中人，不承想这把短刀鞘之后却是刀气雪亮，光明辉煌，丝毫没有邪祟气息。再就是将军的副将——那名披甲武人，在两场并肩作战后，对徐远霞一见如故，是“报失”了一张军中等弓和官邸库藏的五支墨家特制箭矢，将其一起偷偷赠送给徐远霞。徐远霞起先不愿接受，“军法如山”这四个字，彩衣国别不好说，看那个将军带兵治军，多半是不糊的。副将知他的顾虑后，哈哈大笑，觉得与他实在是脾气相投，脆就天机，说这本就是将军答应的。一开始自己只敢要一支箭矢，是将军先跟刘太守通了气，打了声招呼，之后大手一挥，将那份递给朝廷兵禀报战损的官文在箭矢一项直接从十六改成了二十一。

赵树顿时咧嘴傻乐呵。

这一天拂晓时分，少女刘馨离开了郡城，她没有依依惜别，只留了一封封书信在房间。少女红着睛，跟那个来自仙家的傅各自骑乘着一匹雪白骏，蹄声阵阵，回在青石板上，她与家人和家乡愈行愈远。她心有灵犀地猛然转望去，看到一个背负剑匣的少年站在远方一座屋脊上，正在对她轻轻挥手告别。她噘起嘴，猛然转回，满脸的泪珠儿就那么一粒粒摔成碎儿，心却蓦然转好，扬起脑袋，背对着那个悄悄为自己送行的家伙，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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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收敛笑意，微微皱眉：“就这样？”

既然是共患难的朋友，刘华就没了那么多讲究约束，把一些彩衣国的庙堂事、官场事当作酒菜，私底说给陈平安他们听。

陈平安每天清晨在住的院里练习走桩，赵树就蹲在院门，托着腮帮仔细看着，陈平安对此睁一只闭一只。这是撼山拳谱上的东西，他本来就没把拳谱当作自己的东西，更不好随便传授别人拳法。但是赵树有心“偷师学艺”，他觉得其实不是什么坏事。这个孩，心地很好。所以他就故意放慢了走桩速度，并且走了一遍又一遍。

赵府那男孩叫赵树，女童叫鸾鸾，如今因祸得福，都脱离了贱籍，跟随了那位绰号“渔翁先生”的老者，鸾鸾更是成了老者的关门弟。

陈平安又问：“那你自己呢？”

张山峰收缴了两件品相不好的灵，一件破损得厉害，是一只薄如瓷片的白玉酒杯，能够自行汲取天地灵气，每半旬时光就可使天地灵气凝聚为一粒灵气饱满的珠。他将酒杯收中的时候，酒杯给磕了一个缺，想必会一定程度影响凝气的速度。还有一双传说中的青神山竹筷，一筷篆刻有“青神山”，另外一则篆刻有“神霄竹”，一看就是有些年的老件了，至于是不是真的取自青神山，暂时无从证实，但是竹筷确实蕴着充沛灵气。不如何，它们都是所有五境练气士梦寐以求的灵。

陈平安没有拿青木盒和金银两金碎片，事关重大，福祸相倚，这些东西，可不是当年在家乡小镇抓到的山或是捕蛇鹰。他只是拿了那截焦炭似的乌木，和绘有五岳真形图的白碗。

赵树是底层穷苦，最擅察言观，当便有些难为，害怕这位大恩人觉得自己没息。可他是真没啥杂念，也不愿欺骗陈平安，便耷拉着脑袋，愧疚：“真没了。”

不是碍于颜面，主要是怕给神诰宗少女留不好的印象，这名中五境剑修本就不会去胭脂郡，彩衣国一郡安危哪里抵得上那件彩鸾衣裳重要？这可是门派之基所在。

赵树神毅，双手握拳：“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天正午时分，柳赤诚跟随陈平安等人一起离开郡城，刘华和他大，还有赵树和鸾鸾，以及渔翁先生都来送行，一直送到城外五里的路边行亭。行亭

人生有起有落，不是官场商场，还是修行路上，都是一样的。比如这次陈平安等三人手，不是于义愤还是恻隐之心，大概是好人有好报了一次，徐远霞和张山峰最终一合计，竟然各自收获颇丰。

这一场萍相逢，虽有波折，可是好聚且好散，殊为不易。

不像去年的去极晚，夏来极迟，今年的天，初来了，暮走了，明天上就是立夏时节，那么今年的整个天，就算这么过去了。

圆脸少女转瞥了，只觉得远方屋脊上的少年似乎有些熟，但是没什么印象，便懒得再想了。

赵树抹了抹嘴，憧憬：“顿顿吃上饱饭！”

陈平安叮嘱：“不可以求快，只能求稳，并且每次都不能现差错，在三五年之练习十万拳，走完六步只算一拳。记住，如果觉得哪一步走岔了，就要从再来一遍，不可以有半糊。”他仔细思量了一番：“练拳是……很笨的事。赵树，你人可以聪明，当然，你确实很聪明，比我多了，但是拳要练得越笨越好。知吗？”

圆脸少女虽然在神诰宗辈分奇，在赵鎏、杨晃那边脸冷淡，但是到了刘馨这边还真是好说话，乐哈哈笑呵呵的，还拉着刘馨逛郡城，买一些少女的闺房用品。

整座郡守府天喜地，唯独少女闷闷不乐，然后就被她爹娘、她大二哥骂了，甚至还被她的师父痛骂了。

陈平安为刘馨送行后，便独自坐在屋脊上，摘腰间的酒葫芦，一一喝着酒，怀念着齐先生，便有风萦绕少年袖。

陈平安立懂了，是值钱货！

张山峰、刘华、柳赤诚三人肩并肩蹲在廊椅上，鸾鸾被刘华抱在怀中，离三个大老爷们儿稍稍有远。看到这一幕后，大家都忍俊不禁。

再之后对于郡守府又有一桩天大的好事发生，就是那位来自神诰宗的少女剑仙看中了刘太守的小女儿刘馨，说可以亲自帮她引荐，让她神诰宗外门，而且极有机会直接成为门某位祖师爷的嫡传弟。

赵树想也不想就脱而：“给鸾鸾买好多冬天穿在上都和的好衣裳！”

徐远霞没看白碗的门，但是对那块沉甸甸的木啧啧称奇，说这是雷击木，不是寻常的雷电劈中树木就能够生成，必须是某些蕴着天威的特殊五雷之属。而且被雷劈中的树木必须存活来，不能是死木，因为死木本就留不住那份玄之又玄的雷法天威。徐远霞掂量着手中乌木，笑：“陈平安，你信不信，只要将其送给农家练气士，人家回就能帮你变成一棵生机的小树苗？”

胭脂郡城这场殃及千家万的劫难，虽然大妖已经纷纷销声匿迹，或被镇压打杀，或是远遁潜伏，但是对于胭脂郡那些百姓人家的影响，远且绵。百姓人心惶惶，许多富贵门开始偷偷着手准备搬离郡城，去往州城，甚至是京城。哪怕不是举家迁移，这些有钱有势的门也都想着绝不能把放在一个篮里，这本就是世常理。

赵树使劲。

最后一天，日照。立夏已至，万成。陈平安在暮里对赵树说：“你能不能把那个走桩的拳架认认真真练习一百……练习十万遍？”

郡守府还象征赠送了这些“豪侠义士”每人五百两银作为赏金。徐远霞不愿收，张山峰也不愿，唯独陈平安收了。为此，张山峰还调侃陈平安是真财迷，陈平安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