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人心似水(8/10)

刘志茂直接摇：“此事不行，陈先生你就不要想了。”

接着笑：“说句实在话，一个朱弦府半人半鬼的女而已。刘老成那晚自己行掳走，或是跟你一样，与我开讨要，我敢不给吗？可为何刘老成没有这么，你想过吗？”

陈平安双手笼袖，安安静静坐在刘志茂对面，如灵气稀薄之地，一尊彩绘剥落的破败神像。

刘志茂好奇问：“这桩秘事，别说她蒙在鼓里，就算朱弦府鬼修远致都不清楚，你又是如何猜来的？”

陈平安没有掩饰：“先是朱弦府这个名称的由来，然后是一壶酒的名字。”

刘志茂越发纳闷，再次敬称陈平安为陈先生：“请陈先生为我解惑。”

陈平安缓缓：“驮饭人的鬼修远致，对珠钗岛刘重有独钟，我听过他自己讲述的陈年往事，说到朱弦府的时候，颇为自得，但是又不愿给答案，我便去了趟珠钗岛，以‘朱弦府’三字，试探刘重，这个女修立即恼羞成怒，虽然一样没有说破真相，但是骂了远致一句‘无耻之徒’。我便专程去了趟池城，在猿哭街以购买古籍之名，问过了几座书肆的老掌柜，才知了原来在刘重和远致故国，有一句相对生僻的诗词，‘重响朱弦’，便解开了谜题。远致的沾沾自得，在将府邸命名为朱弦，更在‘响’谐音‘想’。”

刘志茂拊掌而笑：“妙哉，若非陈先生揭开谜底，我都不晓得原来远致这个份卑贱的驮饭人，还有此等雅致。”

陈平安说：“黄藤酒，墙柳。红酥家乡官家酒。书简湖柳岛，以及红酥上那萦绕不去的极重煞气，细究之，满是执着的哀怨愤恨之意，都不用我翻看书简湖野史秘录。当年刘老成与弟女修那桩无疾而终的，后者的暴毙，刘老成的远离，是世人皆知的事。再联系你刘志茂如此谨慎，自然知晓成为书简湖君主的最大对手，本不是你和大骊有粒粟岛作为应的青冢、天姥两岛，而是始终没有面的刘老成。你胆敢争这个江湖君主，除了大骊是靠山，帮你聚拢大势，必然还有私手段，可以拿来自保，留一条退路，保证能够让上五境修士的刘老成一旦重返书简湖，至少不会杀你。”

刘志茂朗大笑，真是知己！

真是打破脑袋都想不到，偌大一座书简湖，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个外乡年轻人，才是他刘志茂的知己！

陈平安神略显疲惫：“我先提半个要求，你肯定在顾璨娘亲上动了手脚，撤掉吧。如今顾璨已经对你没有威胁，而且你的燃眉之急，是柳岛的刘老成，是如何保住江湖君主的位置。在大骊那边，我会试试看，帮你私底运作一番。至少不让你被当作一枚弃，作为刘老成的登之路。”

刘志茂皱眉：“红酥的生死，还在我的掌握之中。”

脸颊微微凹陷的年轻账房先生，拿起养剑葫，喝了一酒，咳嗽几声后，说：“万一呢？万一刘老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柳岛岛主，万一涉及他的大前行，红酥，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当年放不，你确定如今仍是放不？说不得一个‘万一’真正临，就是他直接了结了红酥命，再将胆敢碰到他刘老成逆鳞的你一拳打死。所以说，刘志茂，你自己选择，我只是给你一个防止最坏结局发生的建议。”

刘志茂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陈先生，真有本事影响到大骊层的决策？”

陈平安：“可以，但有限，不过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大骊宋氏如今还欠我一些东西。”

刘志茂看着这个年轻人，百集。

他收起那只白碗，站起：“三天之，给陈先生一个明确答复。”

陈平安没有起：“希望真君在涉及大走向和自生死之时，可以到求真。”

刘志茂嘴角动：“会的。”

刘志茂走后，陈平安咳嗽不断。

那晚行驾驭那把剑仙，隐患无穷。

对本就坏了一本命窍的他，无疑是雪上加霜。

但是这都不算什么。陈平安从来不怕自己哪天又变得一穷二白，再次家徒四。

可是，有些许多他人不在意的细微的那失去，甚至会让陈平安想喝酒而不敢。

陈平安走屋，过了山门，捡了一些石，蹲在渡岸边，一颗颗丢湖中。

顾璨，我想要的不是那条泥鳅。从一开始就不是这样，不然在泥瓶巷你说了那番言语后，我就可以不去在意婶婶的那一饭之恩了。但是我知，你恰恰是知这些，你才会说那样的话，因为你必须从我嘴里得到确切的答案，才能在最脆弱的时候，彻底放心。这是顾璨聪明的地方，也是顾璨还不够聪明的地方。

这不是说顾璨就对陈平安如何了，事实上，陈平安之于顾璨，依旧是很重要的存在，在不涉及本利益的前提，甩顾璨两个、二十个耳光，顾璨都不会还手。

真相很简单，陈平安一直是泥瓶巷的草鞋少年，顾璨其实就还是那个挂着鼻涕虫的小孩，只是那个时候，草鞋少年与小鼻涕虫，只能相依为命，而且都还不清楚自己的本心，与对方的本心，随着光河的缓缓向前，便会有人生聚散，人心离合。

陈平安想要的，只是顾璨或是婶婶，哪怕是随问一句，陈平安，你受伤重不重，还好吗？

陈平安丢完了手中石，蹲在那边，抬起，轻轻吐一气。

隆冬时分，雾蒙蒙。陈平安缩了缩肩膀，低捧起双掌，轻轻呵气取。

万众瞩目的柳岛上，刘老成已经放话去给整座书简湖，不准任何人擅自靠近岛屿千丈之。无一人胆敢逾越。

这天酒品依旧很差的冕大醉酣睡之后，只剩荀渊与刘老成两人，在一座破败凉亭对饮。

对于凡夫俗中的陆地神仙而言，在意的是那千秋寿，对一年当中的酷暑严寒，却毫无觉。

两人并没有怎么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