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四犯 第1节(4/4)

县主的陪房嬷嬷，云畔也是她帮着带大的，算是个贴心的老人。她从门上收罗了消息，回来不平地抱怨：“倘或夫人健在，哪里会这样的事！小娘服丧，婚事搁置，郡公府等了一年，照理说着急的应当是他们才对，断没个女家一杖期，就急急托大媒登门知会的理。这小家才的事儿，究竟是谁的主意，就算不问也知。”潘嬷嬷对着袖，脸上尽是愤愤不平的神，梢暼着墙脚嘀咕，“说句犯上的话，咱们郎主是愈发糊涂了，被那起小人调唆的，通没有半侯门府邸的派！李家虽了定，到底是一门新亲，完婚前尤其要仔细。将来娘过门还有阿嫂呢，起就让人议论，日后岂不愈发看低了娘。”

云畔心里也觉得无奈，那天和父亲争执的事就是起因，让他们有了早早打发她的念。

是啊，女儿在娘家能逗留多久，左不过养到十五六岁，定亲事嫁人就是了。柳氏连主母都熬死了，再把作梗的嫡女熬门，也不是多为难的事。

可惜阿娘只生了她一个，可惜自己不是男人，这个家最后还是会落到柳氏手里，毕竟她替爹爹生了唯一的儿。不过可庆幸的，是当年柳氏找上门时，阿娘留了个心，要她以籍府。

瓦市的卖酒女虽低贱，却还是良籍，良籍就有无限可能，譬如夫主要是不怕万人耻笑，可以大大方方扶她夫人。但籍就不行了，要想，须得先放良。柳氏的籍文书如今在云畔手上，这也是为什么爹爹想扶正柳氏，先要来和她打商量的原因。

反正自己不急，就算嫁到郡公府，她也会带上那张契约，有自己一日，柳氏就一日别想当上开国侯夫人。让她寒心的是爹爹的凉薄，阿娘在时，他至少还会敷衍，等阿娘离世，他就冷血得连骨亲都不顾了。

罢了，都不是什么要事，云畔的格其实不，只要他们不来招惹，各住各的院，减免来往也可以相安无事。阿娘因少时的莽撞后悔了十几年，十几年的痛定思痛，最后化作了给女儿置办嫁妆的动力，除了手上积攒的县主邑和产业，还有引铺的各钞引1。

有钱便有底气，云畔倒也并不在意爹爹那番动作。她坐在窗前翻看妆匣，找两张茶引来，垂着吩咐檎丹：“近来关外茶叶运输受阻，茶叶有市无价，正是抛售的好时候。让卷柏找了张牙郎，寻个价钱合适的买家折变现银，再换成盐引和香药引。”

低价囤货，价卖，她十三岁起便开始亲自持。阿娘有心教授她这些，说将来当家主母，都是经营家业的门。

檎丹领命去承办了，云畔这时才有空理会潘嬷嬷带来的消息，转：“父亲安排儿女婚事本是天经地义，我虽觉得这么不妥，却也无可奈何。从服满到今天，已经有半个月了，郡公府上确实没差人来过，不知是什么打算。”顿了顿又问，“你打听清了吗，是都转运使夫人亲自登了郡公府门？”

都转运使夫人是安昌郡公夫人的手帕，当初就是她频频奔走，才成全了这门婚事。爹爹托她转达，是正经谈婚论嫁的意思，要是郡公府有成婚的打算，就应该勤快走动起来了。

潘嬷嬷说是，“正是转运使夫人亲自去的，只是咱们夫人不在了，没回话。柳娘虽抢着掌家，到底有有脸的勋贵夫人们不拿她当个人，嫡女婚嫁禀报妾室，岂不是转运使夫人也成了不懂规矩的人了！”

云畔了，没有再说什么。亲事是上年定的，她对郡公府那位二郎印象不，匆匆见过一次面，只记得人还算斯文有礼，至于相怎么样，甚至已经想不起来了。自己对这门婚事无可无不可，郡公府要是急，安排好日，嫁了也就嫁了。要是不急，再等等也无妨，反正看过了阿娘的两相悦一场空，婚姻不过是捆绑过日，没有那么多的非卿不可。

她打发潘嬷嬷去了，自己闲来无事照旧制制香，照着古方墨锭，闺中岁月就这么不不慢地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