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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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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萦怒火攻心,竟从针线筐里拿来剪刀,一绞碎了那两个已经变了形的灯笼。

他有多用心的制作,她破坏起来就有多不遗余力。

她几乎是一面忍着疼,一面狂笑着在绞。

明明是她珍视的东西,真蔑视起来,心里也有几分稍纵即逝的快意。解萦说不清这是什么觉,她甚至不清楚这算不算报复,毕竟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别人里可能无足轻重。可只是这么浅浅地摧毁自己的珍宝,那已成遗毒的憎恨和惶恐就都有了发的窗,俨然成了一毁天灭地的恣意。即便她的心已经疼得快要把自己撕裂,但那愤的快意到底攫住了她的心神,那些疼痛也就自然而然被她无视了。

是了,比起那些恨,她的痛又算什么?

绞碎这两个破碎的灯笼,恨意依然如滔天烈火,难以磨灭。

她把屋里的东西扔了一地,又跑去书房祸害,她把给他的画扔到地上——她差就当场撕了,还把面往地上摔,气急了又在面上踩了数脚,那昆仑隐隐了裂纹,她还是恨,又绕回卧房,铜镜映着她的侧影,是个面目全非的小怪,何等委屈,又何等扭曲。

她看到了自己上的绀紫的衣裙,他不是说她穿绀紫好看吗?

她从衣柜里翻自己最喜的那件裙,几剪刀去,曾经的与夸赞也然无存,它们在她手里化成一毫无意义的布条,她剪着,突然痉挛地疼起来,意识到自己毁了什么东西,她尖叫一声,把剪刀扔到一旁,又瑟缩着哭起来。

其实现在还远没到她最绝望的时候,即便那时被父亲扔车,她也是懵懵懂懂的,并不理解他要什么。最痛苦的,还是襄城里那险些成真的生离,与那时的痛苦相比,现在的疼痛真是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她只是突然心领神会地明白了心灰意冷的义。

撑着起,她甚至有些站不起来,也许是哭得太厉害,解萦裂,得厉害。但她还是一面哭,一面把地上散落的件都放回了原地。

最后她回到卧室,拿已经成了碎布条的衣服把两个小灯笼的残躯包起来,她抱着它们上了床,搂住了与她朝夕相伴的布娃娃。

她哭不动了,也要撑不住了。脸被泪蜇得生疼,在即将昏厥的当,突然听得屋外有人朗声笑:“久闻这留芳谷有大小两位酒仙坐镇,如今大酒仙退隐江湖,不问世事,小酒仙横空世,来势汹汹。今日听闻恰逢小酒仙诞辰,君某不才,想向小酒仙讨要一杯诞辰酒,不知小酒仙这里意向如何?”

恍惚间,解萦觉得自己听到了大哥的声音,那声音忽近忽远,听起来也不甚真切。此前她也现了太多异想天开的幻觉,每次都是兴采烈地去迎接,再收获让她心寒了又心寒的空与风。可这次的幻象太真了,就是这样的好梦又能梦到几回?就算是发着烧,重脚轻得厉害,她也要换上衣去门寻他——哪怕她从一开始就清楚,便是开了门,门前也是空无一人。

开门前,她将被自己剪得稀烂的衣服和灯踢到床底,昏昏沉沉地打开了房门。

屋外还在着雪,君不封上落了不少雪,他穿着临走前那件打补丁的布袍,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鼻尖冻得有些红。他扬了扬手里的小酒壶,冲着解萦偏一笑。

解萦也笑,笑里有泪,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脸上的分明刺痛告诉她,大哥来看她了,可摇摇坠的又在跟她讲,这不过又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梦。

泪顺着她苍白憔悴的小脸来,君不封脸上的笑也黯淡了,他蹲来,拭去她脸上的泪,疼惜地看着她通红的眸,把她揽怀里:“对不起丫,大哥来晚了。”

这一句话,温柔地化解了她到嘴的尖酸。解萦决定一个乖孩,很矜持地任他搂着,但她又实在气不过,便小小在他捶了一拳。

君不封不自然地嘶了一声,解萦固然发烧到脑发懵,人也没有完全傻掉。小手顺着他的衣襟探去,细腻肌肤,有什么东西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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