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阳春（四）(3/3)

，刘国能猝然发问，他并无半慌张，泰然：“小弟不才，便斗胆胡言语几句。”

刘国能咧嘴浅笑：“赵兄只昌言，这里但有我三人，不必顾忌。”

在他说话的当，赵当世偷偷观察了他两人，只见不但刘国能，就连迎祥此刻也正襟危坐，一脸严正，心知今日之行到了最要的时刻。若自己所想能与二人对上路，那一切好说；倘相去倍蓗，那么想得到迎祥的认可，恐怕再难得到像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了。

如此想着，赵当世一气，首先安抚自己躁动的绪，接着沉声静气：“二位想来都已知，我义军形十分险恶。在淮有漕抚朱大典并刘良佐、杨御蕃、倪、苗有才等；在豫有豫抚陈必谦并左良玉、牟文绶、陈永福、陈治等；在郧有郧抚宋祖舜并秦翼明、雷时声等。总理卢象升统筹全局，祖宽、杨世恩、王忠、周维墉、李明辅、刘肇基、罗岱等人往来无踪，四截杀围堵我义军兵。我义军虽分数各自突围，可面对凶残如狼的官军，依旧力不从心。且闻近来陕地闯将、过天星、满天星各营亦在总督洪承畴并左光先、柳绍宗、曹变蛟、德功、贺人龙诸军的追击损失惨重，说现今乃我义军数年之最危急之时刻亦不为过。”

一气说了这么多，赵当世声竭，只能暂缓话语。到，迎祥与刘国能对视一，神颇有惊异。这时节，能对时局把握如此确的寇掌盘没有几个，就把扫地王、整齐王这个级别的渠帅叫来，他们没有准备，也未必能似赵当世这般娓娓来。很明显，这当一炮，成功引起了迎祥与刘国能的重视。

刘国能凝眉，额几横纹，靠近赵当世两步：“官军步步，危机四伏，赵兄既能对此了如指掌，想必也有应对之策。”

赵当世不改谦虚：“‘应对之策’不敢当，只有些愚见，还请二位指教。”

刘国能肃声：“赵兄请讲，在洗耳恭听。”

“官军四面围拢，郧偏僻一隅，难以纵横捭阖。且豫、楚、淮等地官军密集，严阵防备，不可逾越。为今之计，只能再回陕西，重归老本。”

陕西是寇的大本营，经营多年，基础雄厚。新任陕西巡抚孙传曾上疏分析，言：“向来贼势，张则四，困则归秦，贼之地利在秦明矣。”一针见血地指了寇赖以生存恢复的基地所在。寇多为秦人，不但熟谙陕西地理，对于当地风土人以及兵招募也驾轻就熟。且目前官军集中分布于陕、豫、楚三省界，卢象升虽然组织协调能力很，可一旦寇们乘隙逃包围，复窜陕中，他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一时半会儿也是难以重新布置调兵力。寇们趁着这个空当，回到了家乡，就有机会气，重整旗鼓。

赵当世说完，刘国能并未立刻说话，不过看他双放光，赵当世相信，自己的话十有八九打中了他的心坎。

稍过片刻，迎祥那低沉的声调从上首响起：“我闯营要的就是赵兄这样的英杰。往后军议，赵兄得暇，也可参与。”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重归陕西，就是迎祥定的方略。赵当世一语中的，已经得到了他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