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节(4/4)

顾阿婆，先忙着谢了几十遍上帝，又去给顾爹爹上香，骂他没得名堂。

“你个混账东西，要钱要房要车早托梦给我啊，你说，是不是今年老大给你烧了一辆什么桑——桑什么来着，哎，老大，你清明节给你爸扎的那汽车叫什么桑的？”

顾东文从亭间里一堆货里探来喊：“桑塔纳！”

顾阿婆一边笑一边给顾爹爹的遗像前的小酒盅里满上一盅白酒：“你个死鬼，还想着开汽车当司机呢？非要给你烧辆汽车才肯保佑北武生儿？呸！”笑着笑着又抹了一脸泪：“车你开上了，记得一定要让北武媳妇生个儿，你给我记住啊，要带把儿的。女儿太苦了，你看看我们南红西，苦透苦透的，还有斯江也苦，十几年了没见过爷娘几天，斯南也苦，走还不会走就差掉粪坑里淹死。你要是敢让北武生个姑娘，明年就别想有汽车了啊。”

景生忍不住多了一句嘴：“阿，我爸也苦的。”

陈斯好也不乐意了：“外婆，我也苦的！”怎么不苦，幼儿园老师说学期开始不能午睡了，还要开始学拼音学写字。

顾阿婆把酒盅里的酒洒了个半圆，扯过跪垫，拉景生和斯江斯好过来磕，念叨着：“他那叫什么苦，还不是自己作来的。你们男的再苦都不算苦，跟我们女的不好比，等你大了就懂了，光是生孩，你们苦十辈也抵不上我们一趟。”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呸呸呸，比什么苦啊，看，现在你爹爹（爷爷，读diadia）开上二十几万的小汽车了，不要太适意。将来你们记得给我多烧金元宝知吧？我不要车房，就要金。”

景生和斯江面面相觑。斯江磕完九个起，板起脸收拾供桌：“外婆，我生气了啊！”

斯好赶鹦鹉学加自我发挥：“我也生气了！我就要给阿婆烧大汽车大楼房！”

景生捂住陈斯好的嘴把他拎起来放到电视机前面：“看你的电视吧。”

顾阿婆陪着笑脸哄斯江：“好好好，乖囡囡，是外婆胡说八，知知，我可是要活一百岁的。老，不好意思啊，辛苦你再等我二十来年哦。”转又急着叮嘱他们：“你们不要跟人说啊，等你小舅妈怀满了三个月，不，满了七个月，算了，还是等你们小表弟生来再跟别人说吧，最好是过了满月、双满月一百天再说，唉……”

顾东文洗了手上楼来正好听到这段，噗嗤笑声来：“那怎么行！最好等他读书上班结婚生再跟人说你顾家添了个金孙。人家问几岁了？哦，二十七八了，刚当了爸爸。”

景生和斯江都忍俊不禁。陈斯好慢了两拍，在电视机前哈哈哈假笑了三声。

顾阿婆瞪了儿一：“你懂个，好事不能张扬，越压得久才越好，富贵才越重。斯南刚怀上就拍电报回来，结果呢？生在了火车上！差大人小孩两条命都没了。看看斯好，快生的时候才跟我们说，多顺利。”

顾东文瞥了一陈斯好：“富贵重不重不知，胖倒是越来越重。妈，我跟你说，你真的不能再给斯好吃那么多那么多饭了，这才六岁的人就快六十斤了，真太胖了。”

斯江把斯好手里的绿豆糕拿来：“阿弟听到了伐？不能再吃了，你太胖了。”

陈斯好睁睁地盯着绿豆糕，三秒后一扬一闭嘴一咧，泪从角吧嗒吧嗒往掉，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斯江不为所动，把绿豆糕一掰为二，分给景生一半，两个人对着电视慢悠悠地一一吃完。景生起来给自己倒了两杯，递给斯江一杯：“次还是别买这个了，甜得发腻。”

“嗯，晚上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