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2春归(6/7)

，听听那里的故事，写几首关于边境的诗。”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一次旅行的目的地，“那里一定有很多素材——战争、守护、牺牲、荣耀……游诗人最喜这些东西了。”

“辛西娅——”

“你也不能拦我。”她说，“如果你真的要给我自由，那这个自由就应该是完整的。不光是'不什么'的自由，更应该是'想的事'的自由。”

她看着他，翡翠的眸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明亮。

“我的自由，包括选择去你边的自由。”

“你不能一边说'我给你自由'，一边规定我的自由里不能包'选择你'这个选项。”

“那不叫自由，德尔，那叫你替我决定。”

海风在这一刻忽然大了一些，得她的斗篷猎猎作响，也了她耳边的碎发。

德里克看着她，嘴张开又合上。

他想反驳，有很多话想说——关于边境的危险，关于那生活的枯燥与残酷，关于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关于他不想让她在他死后被困在奥宾家的责任里——

但辛西娅已拍了拍裙上沾的灰站了起来，转过，朝他伸手。

“走吧，”她说，“我饿了。”

德里克看着她伸的手，看着她在逆光中微微眯起的睛和嘴角那个无法拒绝的笑。

他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

“德尔，”辛西娅叫他，语气里多了一不耐烦，“我说我饿了。你要让你的妻饿着肚听你的大理吗？”

德里克闭上了嘴。

他伸手，握住了她被海风得有些发冷的手指，他意识地收了掌心，把她的手整个包裹自己的手里。

辛西娅被他拉起来的力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撞了他的怀里。

她抬起看他，眉弯弯。

“走吧。”她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了一些，带着一撒的意味。

德里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一气。

今天不谈了。

今天只过好这一天。

他牵着她的手，朝商业区的方向走去。

在她面前，他总是格外弱，格外没有原则，从第一天起就是这样。

从他第一次在人群中看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这个女人会成为他所有原则、所有持、所有“应该”的唯一例外。

他可以对全世界如铁，唯独对她不行。

商业区在无冬城的东面，邻着码区，是整座城市最早恢复活力的区域之一。

战后重建中，这里被优先修复——不仅因为它最重要，而是因为商业的恢复意味着资的通，意味着就业，意味着税收，意味着这座城市能够自我造血而不是永远依赖外援助。

守护着飞地广场是商业区的中心。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奇怪——“守护着飞地”，据说是因为这片广场在无冬城建城之初，曾经是一块不属于任何领主辖的“飞地”，后来被城市吞并，但名字保留了来，成了一个带着历史的、让外地人摸不着脑的地名。

广场已经重建完毕了，新铺的石板路面在光泛着浅灰的光泽，中央的泉重新开始运转，在风中摇曳，溅起细碎的珠，在光折微小的彩虹。周围的店铺大多已经开张，招牌崭新，门窗明亮，偶尔有商贩的吆喝声从某个方向传来。

人来人往，闹而有序，像是战争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德里克知不是这样，他记得这片广场在战火中的样——碎石遍地，泉坍塌，店铺的门窗被砸得粉碎，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他记得自己带着卫队在这里和一群兽人巷战，记得格在他后用神术治愈了一个被碎石砸中的平民，记得洛加尔在广场另一用剑劈开了一个试图纵火的散塔林会法师的护盾。

那些记忆像是属于另一个世界，而现在，同一片广场上，孩们在泉边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椅上晒太，年轻的侣手挽着手从他们边走过，脸上带着属于天的、毫无霾的笑容。

辛西娅拉着他穿过广场，朝着东侧的一排酒馆走去。

可他忽然看见广场的东北角，有一棵树，一棵老橡树。

很大，树壮得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冠在天里刚刚开始萌发新芽——绿的、细小的叶片从灰褐的枝条上探来。

这棵树在战火中奇迹般地存活了来。

它的树上有几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树在那些地方变得焦黑而糙，但新的树正在从伤边缘慢慢地、倔地生来，一一地覆盖那些旧日的创伤。

德里克看着那棵树，脚步慢了来。

辛西娅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她偏过，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目光落在那棵橡树上神怀念而复杂。

辛西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棵树，然后又看回他的脸。